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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脑出血患者的真情述说
列车一直不停地飞奔着，
但我依然觉得是那样慢，
它的步伐显得那样沉重！
时而发出的汽笛声，
就象是我流泪的心声。
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，
一连两天两夜，
白天看着车窗外想，
夜间闭上眼睛想。
想小时候的故事！
心底里的里的故事！
小时候，我和小哥天天形影不离，因为他年长我四岁，所以在我的记忆中，他一直是我的靠山，每当与小伙伴闹了矛盾，我就会自豪地提到我的小哥，小伙伴们就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。那时候，小哥常常是我的骄傲！
妈妈重病时，最喜欢小哥，说他是我们家长得最漂亮的一个，那时我心里难免有些忌妒，总想和小哥争妈妈，直到妈妈临死的时候，我才明白，其实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原来是我，小哥时常得到妈妈的夸奖，是因为他幼小的肩头已经开始挑起家庭的重担。
妈妈一生只照过一张照片，是她在病重的日子里，大姨的四女婿当兵回家，拿着海鸥牌老相机，给当赤脚医生的表姐照相，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片时，表姐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。母亲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，在大家的帮助下，认真打扮一番，可她迟迟不肯照，因为她知道只有宝贵的一张底片，她执意要等小哥和我从地里回来一超照。为了帮助家里创收，小哥早晨在鸡叫的时候就哄我起床，我们带上瓶子，借着早晨的露水，到棉花地里去抓虫子去了，那时一千条虫子，能记上一分工分，到年底能分到一分钱。
等我们把虫子交到生产队，数完数，回到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。
很远，我们就惊奇地看见妈坐在院子里，阳光下，显得那样精神！她必竟才四十五岁！
小哥情不自禁地跑起来，我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妈！妈！你今天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赶快！赶快！照相！表哥等了半天了！”母亲急切地催促说。
就这样急急忙忙，我和小哥穿着还湿透的衣服，和母亲照了她平身，也是她一生唯一的一张相片。相片冲洗出来，小哥兴奋地把它关在镜框里，后来母亲去逝了，家里一直珍藏着这张照片，有一年下大暴雨，房子漏雨，把相片浇坏了，为此，小哥大哭了一场！但就是没有了照片，母亲的慈祥的样子，却在我们的心里扎下了根！
在我们心里，永远都难忘那张照片，我想妈妈也一定会记得那张照片的，因为它寄托着妈妈的牵挂和希望！
如今，照片没了，小哥又要走，我......
“不......不会的......我不也从死神手里挣脱了吗？”
我一遍遍地在心里默默地喊着。
时间呀！你过得好慢！三天两夜的漫漫长路。
让我望眼欲穿！
时间呀！你又是那样快！我根本没有勇气看见病床上朝思幕想的哥哥！
“滴......滴......滴”
清脆的传呼声响了。
“亲爱的！多注意身体！”
是妻子发来的传呼。
是啊！还有多少艰巨的任务等着我完成，我不能倒下！
下了火车，我直接赶到医院！走进病房的门，一眼就看见已经消瘦许多的小哥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，我都说了，生点病，用不着耽误你！”小哥有些言不由衷。
“我这段时间不忙，也正好有探亲假......”我找了个不太充分的理由。
我们都没有心事去说太多的话，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啥。两双眼睛紧盯着对方，一直看不够！
“看，都当爹了，还是那副乱样，也不好好收拾一下，一会我陪你去洗个澡，理个发，换件新衣服！也是个军官了，得利索点！”哥哥轻轻帮我整理衣服。
我点了点头。
在哥哥面前，我永远也长不大，什么时候，他都象父母那样看护着我！
见到了医生，医生把详细病情给我做了介绍。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只有半年的时间，只有半年了，我就永远再也看不到我的小哥了。
“不！我不相信！医生你救救我哥哥！哪怕只救他一条命，他瘫痪在床也行呀！”我简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。
医生摇了摇头：“我知道你们兄弟间的感情，但只能相信科学！你们有什么要求，我们会全力满足你们的！”
在医院的大力帮助下，我们把小哥先后弄到几家大医院进行了复查确诊。
一次次结论都象一盆盆凉水，让我的心彻底凉透了！
连续的劳累和伤心，使我一头栽倒在医院的走廊里！
根据医生的建议，家里人让我好好休息两天。
我显得那样无助！
缓缓地，我走到父母的坟前，一下跪倒在地！
“爸！妈！你们要我怎么办呀......”
躺在坟上，晒着温暖的阳光，我忘掉了一切烦恼，静静地睡着了！
滴......滴......滴
清脆的传呼声又响了!
“我们爱你！我和儿子等着你！”
我一骨碌爬起来，我的妻子！我的儿子还等着我！
小哥的病情一天一天恶化，他患的是直肠癌，但癌细胞已扩散。医生建议在肚子上造一个肛门，暂时解决小哥排便的问题，这样他还能延长半年的生命。我们同意了，残酷的现实逼迫我们从为小哥争取一丝生的希望，转变为，在剩下的日子里，让小哥多得到一些享受。
明天，小哥就要进手术室了，只是要做没有一点希望的手术。
晚上，小哥提了个要求，找了一个歌厅，尽情地唱了很长时间。
我们谁也不忍心打断他。
坐在黑暗角落里，小哥唱的每一首歌都能勾起我长长的泪水。
那些歌有小时候我们骑在牛背上唱的，有趴在草跺上唱的，还有走在田间小路上唱的......
第二天，小哥哭着被推进了手术室。手术后的那几天，我日夜守着他，我知道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守护着他！
转眼回家两个月了，部队规定的假期已经到了，我不敢告诉小哥，我更不敢与他说再见，就这样悄悄地登上了归队的列车！
一路上，两天两夜的时间，我没说一句话！
就这样傻傻地坐着！
一直默默无语，傻傻地坐着！
一脚踏进那熟悉的小家！
一眼就看见了亲爱的妻子！
我情不自禁扑进她的怀抱，象久别的孩子见到了母亲，呜呜地哭了起来：
“我不想让他死！我留不住他呀......”
看着一身疲惫，一脸伤心的我，妻子泪流了很长，她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我。
从那时起，我常常做着恶梦惊醒。
梦见我的哥哥依依不舍地离我而去。
其实，它不是梦，小哥是的确已离我们而去，只是我总把它当作了梦！
直到今天我还以为是梦，一个永远不醒的梦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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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5-14 08:48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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